倫敦東區的杰夫瑞博物館(Geffrye Museum)如一顆隱藏的寶石,是英國中產階級家庭居室風格變遷的陳列館。它的永久展館由11個起居室組成,展示了1600年至今的日常家居裝潢,參觀者徜徉其間,猶如漫步時間隧道。
英國中產家居博物館
參觀杰夫瑞總有享受盛情款待之感,而圣誕節期間更是參觀絕好時機。從周二到明年一月初,杰夫瑞的房間將充滿節日氣氛,工作人員根據時代的不同,準確復制當時的室內裝飾,并展示同時期的圣誕節食品。
展覽期間還將圍繞維多利亞時代的圣誕慶典,推出節日活動,其中包括賀卡制作工場和有關19世紀圣誕食品的討論會。
杰夫瑞博物館的副館長克莉斯汀拉魯米亞(Christine Lalumia)是一位藝術史學家,18年的博物館工作生涯,令她成為英國圣誕歷史沿革的專家。“圣誕慶典幾乎可視為一種社會現象,”她說,“某些時代強調宗教方面的意義;其它的則更世俗化。它對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意義。某些觀點認為,圣誕食品有著超乎尋常的特殊性,另一些則認為可有可無。”
拉魯米亞表示,工作人員絕不憑空摻雜個人對圣誕節喜慶和多彩的感受——在英國的大部分歷史中,圣誕節是一個有節制的事件,不像后來的都鐸時代和斯圖亞特時代那樣狂歡,當時的圣誕節到主顯節期間,人們沉浸在一場少兒不宜的歡宴中,其中充斥著艷舞和曖昧的游戲。元旦是節日的高潮。食品歷史學家凱特科洪(Kate Colquhoun)稱:“都鐸時代莊園的賬本顯示了在長達12天的圣誕節期間所需的食品……盡管加了大量香料的肉類和水果盤并不僅僅是圣誕大餐,也是整個冬季的奢侈食品。”
17世紀的圣誕大餐
因此,博物館的第一個房間,“1630年的大廳”,用常青樹裝飾(早期基督徒采用這一異教徒的希望與多產符號象征永生)。而餐桌上堆滿五顏六色的甜點和美味佳肴,構成了新年的第二道大餐。
這里有晶瑩剔透的水果,復制得相當完美,還有核桃,雞蛋還有熏肉,它們的復制手法惹人喜愛但卻不太靠譜。而這些都是刻意所為:“都鐸時代,人們鐘愛在食物上玩視覺游戲——他們喜歡把一樣東西做得看上去像另一東西,”拉魯米亞說。實際上核桃、雞蛋還有熏肉都是現代復制品,它們非常精確地模仿了都鐸時代人們喜愛陳列的假食物,那是用糖漿(當時稱為糖盤)制成的。
在1630年,糖非常昂貴,是保留用于特殊場合的一宗大事物。到17世紀末,糖就便宜多了,房間里展示的甜品拼盤和開胃菜才變成我們至今還在享用的“甜品”,其中當然不含開胃的成分。
奧利弗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的清教徒政府在1647年通過一項國會法令,明令禁止圣誕節。拉魯米亞“從來不相信,人們曾經停止在家里慶祝圣誕”。盡管禁令在1660年取消,但自17世紀末以后,圣誕節就不再流行。在1695年的房間里,仍保留了簡單的裝飾,還有鳳尾魚和橄欖,與潘趣酒一起用來招待客人。
圣誕是對溫暖和快樂的慶祝
而到了1745年,早期喬治時代的前廳僅用花環和一些常青樹枝裝飾。房間里唯一的亮色是兩只高腳玻璃杯中的果凍(一個橙色,一個黃色),與紅酒一道用來招待沒有趕上晚餐的客人。到18世紀末,據我們所知已經沒有任何圣誕的跡象,盡管晚餐餐桌上還有一道“烤牛肉和梅子布丁”——梅子布丁直到19世紀中葉才成為一道單獨的圣誕菜。
直到進入19世紀,牛肉一直是中產階級圣誕晚餐中常見的主菜。(火雞自都鐸時代出現在英格蘭,但圣誕節吃火雞的習俗直到鐵路建成后才形成,便捷的運輸使這種大型肉禽進入大家庭成為可能。)
倫敦東區的杰夫瑞博物館是英國中產階級家庭居室風格變遷的陳列館
18世紀30年代以后的房間,隨著第十二夜蛋糕作為裝飾中心,完成了裝飾的色彩與量的回歸,用拉魯米亞的話說,從此圣誕成為“絕對完整的基督節日”。
它也成為我們今天仍舊慶祝的圣誕節。家庭圣誕樹習俗真正的起源是1848年,在皇室成員圍繞圣誕樹照相之后。
杰夫瑞博物館里圣誕房間的魅力令人難以置信,很難挑出哪一個是你的最愛。連專家也很難指出哪個時代擁有最好的圣誕節慶裝飾和食品。
在博物館舉辦講座的科洪說:“中世紀是另一個高峰——有第十二夜的慶典高潮,有野豬頭和焦黃的肉餅,有大廳里轟轟作響的爐火,在一個沒有冷庫和微波爐,沒有電冰箱和加工食品的時代,在沒有收成的隆冬,一頓肉食饕餮盛宴的重要性再怎么強調也不會過分”
同時,拉魯米亞說她希望“流連于愛德華時代,在20世紀末真正的消費爆炸時代之前,人們用發自內心的歡樂來慶祝”,或者“回到16世紀末,那時分享和善意是如此的重要。我喜歡那個時期圣誕節與大自然的緊密聯系。”
“我喜歡冬至的元素,用光與火,盛宴與舞蹈對抗黑暗、寒冷與饑餓。” |